海南三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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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05月23日 作者:山海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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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瓦蓝的天空,碧绿的海水很养你的眼,但葱郁的绿树、娇艳的鲜花、飘香的瓜果不只是养眼,简直就是诱惑。所以海南之行的最大收获,就是让麻木已久的感觉接受一次新的洗礼,获得重生。观形,赏色,尝味,是为三品。
- 一、品树
- 椰子树
- 记得小时候,我曾经画过这样一幅画:一个越南男孩,头戴斗笠,手持一支AK—14冲锋枪,在印度支那丛林里战斗,背景就是一排高高的椰子树。我的脑海里关于椰子树的第一印象,是从越南电影《阿福》中看来的。这幅画在县文化馆展出过。后来看《红色娘子军》、《南海风云》,才知道这玩意儿在海南、西沙一带多了去了。
- 但直到三十多年后,我才终于和他面对面,当我一踏上海南这块热土时,眼球上就挂满了他那高大、茁壮、葱郁的身影,在城市乡镇、高山田野、房前屋后、马路村道,他们排着队,列成行,成群成伙,迎接着你的到来,就像那热情好客的海南人。
- 令我最惊异的是海南人竟把他栽作行道树,他们雄赳赳地挺立在路的两旁,高高的树干顶部展开许多鸟翅似的巨叶,绿荫婆娑,挡去了许多炽热的阳光,问题是树冠下挂满了累累的硕果,要是哪一天掉下个椰子来,那还不把人砸晕了?看来我是有点杞人忧天,海南人民不但在大街上欢快地走着,有的甚至在椰子树下吊着个网床,悠闲地纳着凉,得“恐椰症”的原来是我。
- 椰子树是海南不可缺少的一道风景,他们有极强的生命力,不怕海水的腐蚀,海南岛的每一块海滩上都有椰子树,临海的还有许多是斜生的,弯曲的,有的甚至横于海面,这都是因为强烈的台风所致,但他们依然葱郁,依然结果,为寂寥的海边平添许多美丽的热带风情。
- 与椰子树相映成趣的是槟榔树,不知何因,在椰子树旁总能见到槟榔树的身影,这两种树的外形极为相似,只是椰子树更壮实、粗旷些,而槟榔树则苗条、秀丽多了。黎、苗风俗,生男孩要在屋前种棵椰子树,生女孩则种槟榔树,故海南人把前者叫做阿哥树,后者自然就叫阿妹树喽。
- 他们都属于同一种家族——棕桐科,他们家族的其他兄妹们也很有意思,大王椰纺锤形的,
高大、粗壮又威猛,像个老大;狐尾椰,摇曳生姿,顾盼有情,妩媚动人;酒瓶椰是个矮胖子,因为他的树干横向发展,长成个圆肚子的酒瓶;三角椰最臭美,一天到晚显摆着她那“孔雀开屏”姿势。
- 龙血树
- 能见到这种与恐龙同时代的,绝对可称得上“活化石”的树,真是幸运,世界上龙血树已为数不多,但三亚的南山上还成活着三万多棵,那一片龙血树据说大都有1800年以上的树龄,这里的确是个福地。
- 如果你不了解他,你绝对不会把他当作一种神奇的树:咋一看,干粗而空洞,枝繁而多*,叶茂而臃肿。此树质地疏松,既无栋梁之材,又无柴薪之能。南山上有一石碑,刻着《庄子·山木》中的一段话:“庄子行于山中,见大木,枝叶盛茂,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,问其故,曰:‘无所可用。’庄子曰:‘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!’”庄子借此表达他那种“清静无为,免祸保身”的道家思想。海南人以此印证“人无为而有寿,树无用而有龄”。南山上有一棵龙血树居然活了六千多年,天哪,竟比中国通史还年长。正因为龙血树有如此高龄,故当地人称之为“不老松”,被当作长寿的象征,“寿比南山不老松”就典出于此。
- 现在,龙血树不再是无用的代名词,人们发现他有极高的药用价值,龙血树的茎干能分泌出鲜红的如血浆般的树脂,叫做“血竭”,有止血、补血的特殊功效,被称为“活血圣药”。但只有百年以上的龙血树才有“血竭”,这对龙血树来说,不知是喜还是悲。
- 凤凰木
- 张明敏当年唱过这样一首歌“蝉声中那南风吹来,校园里凤凰花又开,无限的离情充满心怀,心难舍师恩深如海……,这首歌的名字与美国六十年代一部获得奥斯卡奖的影片同名,叫做《毕业生》,旋律出自保罗·西蒙为此片谱写的一首主题歌《斯卡博罗集市》,带有淡淡的伤感。要毕业啦,六、七月正是凤凰花开得正旺的时候
- 我到海南时是八月初,凤凰花已过了花期,只有少数的花朵残留在枝叶间,很多都已挂出了像豆荚、像弯刀似的果子。凤凰木高大粗壮,老树会长出厚板似的根,我在大小洞天就看到过长着“板状根”凤凰树,他的叶子很独特,像一枚枚鸟羽,植物学上有一说,叫羽状复叶。他的花花朵红硕,而且极度张开,所以当他烈火般开遍枝头的时候,就会给你的视觉和心灵带来如“凤凰浴火”般的震撼。然而我只能想像这样的情景,看来我与他无缘。
- 木棉和刺桐也红艳如火,但都在春季开花,所以难得见。
- 二 、品花
- 三角梅
- 最初是在舒婷的诗中读到过她,那首诗叫做《日光岩下的三角梅》,然而只知其名而不知其形。当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她正在南国的阳光下开得热闹,红的、紫的、白的纷纷繁繁。远远望去以为是怒放的杜鹃,走近一看才发现大相径庭,有人说这就是三角梅,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,口里不禁“哦”了一声。
- 三角梅的枝条弯曲,有尖刺,绿叶中托着一片艳丽的繁华。她的花朵很有趣,由三片心形的花苞组成,花苞形似叶子,其艳如彩娟,色泽极鲜亮,你还能看到清晰脉络,苞心中挺立着三根花蕊,每一个花蕊上各开着一朵小花,颜色与花苞不同。南国的骄阳下,她铺张地舒展着自己的枝条和花朵,奢侈地享受着生命的快乐。
- 面对着如此蓬勃热烈的花朵,我的心要和舒婷一起轻吟了:
- 只要阳光常年有
- 春夏秋冬
- 都是你的花期
- 呵,抬头是你
- 低头是你
- 闭上眼睛还是你
- 即使身在异乡他水
- 只要想起
- 日光岩下的三角梅
- 眼光便柔和如梦
- 心,不知是悲是喜
- 花瓣如心,三角梅能寄托乡思吗?
- 扶桑花
- 扶桑花我曾经种过,叶子碧绿带锯齿状,花色猩红,花开时花瓣向后翻卷,一根长长的花蕊向前突出,然而上端又长出许多小小的黄色花蕊。扶桑花的外表热情豪放,却有这样一个结构细致的独特花蕊,就如同热情外表下的纤细之心。她是处女座的守护花,具有使你外表热情主动、内心细腻的力量。她的花语就是:新鲜的恋情,微妙的美。
- 没想到我在海南又见到这位老朋友,更没想到海南的扶桑花是可作为园林和街道的隔离带的树篱种植,所以常常是成排成排地开着火焰般的花朵,绝不是花盆里的那种形影单吊、顾影自怜的样子。
- “日出扶桑”,扶桑是古代神话中的太阳树。既有扶桑之名,海南的太阳就特别亲睐她,赋予她如火的热情、张扬的生命。依仗着阳光的恩宠,这里的扶桑花开得泼辣且有点放肆了。
- 仙人掌
- 这些丑陋的家伙在海边的沙滩上随处可见,他们如喝醉酒般东倒西歪在沙滩上,一身锐利的尖刺仿佛在向你示威,“别惹我,烦着呢!”,一副桀傲不驯的样子,简直就是植物中的“嬉皮士”。但是当你看见那些嫩黄、娇艳的花朵,你就会感到他们玩世不恭的外表下,有一个多么温柔的心。
- 在大小洞天的沙滩上,我深深地感受到他们对生命强烈的渴望,他们成片成片地开在炽热的阳光下,与他们的冷漠孤傲、不可亲近的身子截然不同,他们用那么热烈生动的花和酸甜的深红色小果表达了自己。他们与礁岩为伍,与浪花相伴,于是就拥有了礁岩的坚强,浪花的柔情,那一朵朵黄色的小花,就像一双双期待的眼睛,执着地守望着大海。
- 他们在等待什么呢?
- 三、品果
- 椰子
- 到海南就得品椰子,海南的别名就是椰岛,椰子是海南的特产,据说过了琼州海峡,椰树就不结果。海南岛的椰树四季结果,故街头最常见的水果就是椰子。椰子大致分青椰、红椰两种,青椰清淡,红椰甘甜。
- 那天在兴隆吃完中饭,看见门口有卖椰子,青绿颜色,好大的个,那便是青椰,据说正午砍下的正好喝。我要了一个,只见那卖椰子的拿着一把锋利的砍刀,只一刀便砍去厚厚的一层椰壳。这一刀有讲究,不能砍得太深,太深椰汁流完了。砍得露出那层白白的薄椰肉便恰到好处,插上一根塑料管,便成了天然饮品。然而青椰太淡,有那么一点生番薯的味道。
- 后来在陵水的分界洲岛,游完泳后,岛上有卖红椰,果壳黄褐色的,比青椰小,但液汁清冽甘甜,口感极好,非青椰所比,只是量少了点。如果你想尝一尝椰肉,可让卖椰的把椰壳劈开,挖出雪白的椰肉。看着不错,但吃着一般,我以为。
- 在南山的大、小洞天,我还捡到过一只红椰子,大概登岛前一天,台风天鹰正袭击过海南,刮落了不少椰子,有一只落在扶桑花丛里,被我发现,本想带回家以作纪念,不想在鸽子屋前喂鸽子时随手一放,竟不知所踪,可惜。
- 山竹子
- 山竹子在家里的时候就吃过,不过那时候不知其名,紫黑色的果壳坚硬如铁,好不容易才挖出点果肉,果肉白白的有点甜,核长扁形的像柿子核。
- 在兴隆见到的山竹完全改变了我的印象,兴隆的水果摊上都有山竹子,紫茄色,价不贵,三元一斤,许多游客都在买。我说这能吃吗,这么硬的壳?小贩笑了,你那肯定是老的,新鲜的很好剥。说着她拿起一个,用刀在中间划了个圈,然后背开,露出白嫩的果肉,像桔瓣似的攒在一起。取一瓣尝尝,清甜微酸,年轻人会说像初恋的滋味,总之能让你很缅怀的那种。
- 山竹是“热带果后”,榴莲是“热带果王”。山竹性凉,榴莲性热,但听说榴莲剖开以后有恶臭,避之犹不及,不敢尝。
- 芒果
- 小时候,芒果是我心目中的“圣物”,文革中曾演出过一场闹剧,亚非拉兄弟向毛主席敬献了几个芒果,结果被遍传中国,不知要显示“天朝国威,四夷宾服”,还是要表示“皇恩浩荡,泽被九州”,全国人民都敲锣打鼓,高呼口号,迎接“圣果”,作激动状。后来,这东西被南方诸省引种,身价大跌,也入了平民百姓家,我尝过,肉多纤维,且软糊糊的,不爽。
- 去了海南之后,我对芒果又了新的认识,海南的水果摊上品种最多的就是大大小小的芒果,红的红,绿的绿,黄的黄,光是那浓郁的香气,就引得人垂延欲滴,鸡蛋芒很小巧,刚堪盈盈一握,身价也不高,在海口小贩处,才一块五一斤;象牙芒黄中带赤,色泽诱人;苹果芒,绿中透红,醇香甘美;芒果王个大肉厚,一看就很爽口。海南人吃芒果,不是像我们那样,撕皮就啃,而是用刀顺核一切两半,然后去皮,就可大快朵颐,一饱口福了。味觉上我有点迟钝,辨不出它们之间的微小区别,只觉得满嘴甘甜,口齿生香。“日啖芒果三百个,不辞长做海南人”,大约此时有了东坡先生吃荔枝的心情。能日啖芒果,又夫复何求?
- 小米蕉、槟榔及其它
- 小米蕉很可爱,比拇指大些,色泽金黄,一口一个,香甜可口。蕃荔枝,台湾人称凤梨释迦,因其表面有突出物,据说像佛祖释迦牟尼的头像,果肉核大籽多,甜而软滑。木瓜营养很丰富,但不合我口味。蕃石榴有点像佛手瓜,放了半个月还是硬硬的,有种生涩的味道。我至今还疑惑,这玩意儿怎么吃?翠蜜,即网纹瓜,换了名儿就不认得它了,大老远带回来一个,价还比超市里的贵,做了一回大傻冒。
- 买槟榔是因为邓丽君的那首歌《采槟榔》,“高高的树上结槟榔,谁先爬上谁先尝……”。三亚的街头多有卖槟榔的,槟榔不可即食,要用荖叶包上蜊灰(贝壳粉)一起嚼,嚼后和残渣一起吐出,这残渣红得像血,你要是在三亚街头看到有人在“吐血”,千万不要拨120。槟榔有药性,初食者会呈现强烈的酒醉状,我不敢尝试,买一个权作留念。
- 海南真是块神奇的土地,我觉得上苍还是很公平的,既带来了炎炎的烈日,也恩赐了丰富的物产。什么东西到了海南都得换了个活法,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要活就得像海南的花草树木那样,活得轰轰烈烈、蓬蓬勃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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