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绿,漫山遍野的绿,铺天盖地的绿。我们行走在龙宫的生态沟中,两边,青山上苍翠的植被仿佛是是漫泻着的绿瀑;谷中,深邃的潭水犹如凝碧的墨玉。脚下是汉代的古驿道,踏在这沧桑的山道上,不能不使我发一点幽古的遐思:当年通往苏、杭的二十里要道,行脚的商旅走过,赶山的樵夫走过,牧羊的村姑走过,匆匆的岁月也走过,今天我们的脚印也融入了这历史的足迹中。
- 一溪中流,青山如屏,溪随山湾,路随水转,前面就是长石坦。突然青屏裂开,又有一溪从山间插入,山势三分,二水归一,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坦荡的三角坑,我们的驴友队在这里会齐了。这大概是一支最有特色的驴友队,有的是夫妻,有的是情侣,有的是网友,还有的是一家六口、祖孙三代。从五、六岁的孩子到头发斑白的花甲老人,都为这大自然所吸引,相聚在美丽的龙宫山水中,投身于“驴走”这项户外运动了。
- 我们在这里稍作休息,就告别了汉道,目标指向
- 大、小放泄
- 好山川哪,一滩乱石大如斗,岂止如斗,如啸虎,如伏狮,如奔牛,如巨象,如不知名状的神魔怪兽。放眼望去,神走思飏,仿佛是一川石流奔涌,从那幽绿的峡谷中砰訇而出,呼天啸地,滚滚而来,不禁使我心神一凛。定睛一看,溪石依然静卧,流水依然呜咽,只有驴友们一个个奋力攀登的身影,如一个个彩色的音符,跳跃于浅褐色的巨石上。攀登,攀登,山间无路,我们攀岩而行。陡峭处,牵一把;险危处,援一手,团结互助是驴友的精神。
- 溪流在乱石间左弯右绕,时而喧哗,时而凝噎,一川巨石竟挡不住它的脚步。谁才是山谷的主宰呢?不是石而是水。因为有了水的柔情,那满滩的顽石才少了几分狰狞,多了几分圆润。如果说要把这段山溪比作一首乐曲的话,那么依次而上的四泄,自然是乐曲中华彩的部分:小放泄,低沉雄厚;大岩泄,如语幽幽;香岩泄,一波三折;而大放泄无疑是曲中高潮。迎面是一堵凹形巨壁,两边如刀削斧劈,几不可攀,一挂山瀑从凹壁处飘下,注入脚下的清潭,那清青潭水分三色,近岩初黄褐,清水映着山石原色,稍深处成碧,至潭心则青,潭心深处又有暗潭,幽冥不测。想象那骤雨过后,艳阳破云,涧水奔流,舍身危岩,飞珠滚玉,如雨如雾,在阳光下幻成七彩霓虹,又是何等壮美!驴友们纷纷在此拍照留念,之后,我们走上一条
- 山间小道
- 山道弯弯,山道弯弯,飘绕在大山的腰间。上面是绿色的山梁,衬着蓝天;下面是翠色的山坡,映着谷滩。看得见我们来时走过的山坑,盘旋如肠,时隐时现。山道窄窄,仅容得下一人走过,我们鱼贯而行,下面幸有茂密的草木挡着,并不使人感到峻险。山林静谧,只有我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,空山鸟语啁啾,到有几分忘世之感。走着走着,小驴们童心大发,玩起了喊山的游戏,“哎......”,清亮的童音在峡谷中回响,没想到山下居然有人回应,原来打先的那一拨驴友早已到了山脚。
- 同行的瑶族姑娘小曾,突然从路边的一株灌木上,采了几片叶子往嘴里塞,我觉得很是奇怪,问她吃的是什么?她说是“茶耳朵”。她还告诉我说,每到春天,油茶树会长出一种肥厚多肉的叶子,家乡人把它叫做“茶耳朵”,孩子们常采它们来解解馋。要是能采到白白圆圆的“茶泡”,那酸酸甜甜的滋味道就更使人难忘。油茶花开的时候,花心还会流蜜呢,掐一根蕨杆,抽取芯后就可以当作吸管,美美地品尝花心的蜜汁了。说着她递过一片“茶耳朵”,我接过一尝,脆生生的,微涩中略带甜味。
- 我们从小路折回龙宫村后,在桥头小店草草地用过中餐,由“向导”老周带我们去看村中的
- 三棵老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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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是我的同事,一位致力于宁海山水风光推介的热心人士,他创办的“宁海旅游网”和“霞客俱乐部”是宁海驴友的大本营之一,这是他第六次来龙宫,所以他极熟稔地带我们穿行于村中的石板小巷中,那古朴、逼仄、幽静的小巷,仿佛每一节都写着一段苍桑的故事。
一条小溪贯村而过,溪道由大卵石砌就,在村子深处,浅水溪边,依次种着三棵古树。第一棵是柿子树,有着150多岁高龄,然而在这里它只能算作玄孙辈。那柿树叶繁枝茂,绿荫森森,只不知在金秋的季节里,会不会有满树的“红灯笼”挂满枝间。第二棵是银杏,它腰圆膀宽,身形挺拔,高耸入云,俯视着龙宫古村,阅尽人世间数百年的炎凉。最年长的一棵是枫杨树,它斜斜地从溪岸壁间突出,树干粗壮,虬枝盘旋,如舞动着的苍龙,一枝怒指青天,好像龙头,须髯俱张;一枝回摆溪面,恰似龙尾,欲戏水间。故龙宫人称之为“龙树”。那枫杨已有500多年的历史了,虽然几遭变故(有两处被截去了粗枝),但依然蓊郁苍翠,一串串的翅果挂在绿叶间。我不由得玩心又起,挼下一粒粒元宝状的翅果,像小时候那样把它们粘在脸上,惹得孩子们一阵惊笑。
转过了一座石板桥,接下来我们将访问的是
育英书院
紧邻育英书院的是龙宫小学,操场上有两枝并栽的梧桐,躯干高大,绿叶丰盈如盖,荫庇着龙宫的莘莘学子。一位陈姓老伯为我们打开了紧锁的书院大门,带我们参观了这座年代久远、保存完整的书院。走进书院的大门,空气中便有着一股陈腐的味道,仿佛那就是一种历史的气息,然而之中有糅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气,原来庭院中两株老桂正吐着芬芳。在院子的另一角,一树白色的绣球花也开得明媚,使得这破败的院落里透着一种生命的坚强。
据陈老伯介绍,这座书院是他上七代太公在清初所建,原是宗祠,叫“崇德堂”,后为族中弟子求学所在,易名为“育英书院”了。我踏着破损的楼梯走上二楼,走廊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人去楼空,物事已非,只有那精致的花格围栏,传递着当年的华美和繁盛。俯视院中,一地青苔上覆盖着枯黄的落叶,似乎沉淀了百年的沧桑。风儿扬起枯叶,在庭院中盘旋着,冥冥中,那琅琅的书声仿佛穿透了苍茫的时空,在我的耳边回响、回响……
出了书院,天竟洒落起疏落的雨点,但我们的游兴丝毫不减,因为我们的终点站是
水晶龙宫
村外流淌地那股水,叫龙溪,老周带我们沿溪朔流而上,平坦的水泥道,又直又宽,所以大家有说有笑,随意走去,气氛显得轻松而愉悦。这段路地势较为开阔,山脚边还有层层的农田,有一块竟还种着草子,粉紫色的草子花开得灿烂。溪岸旁,农人种了些蚕豆、豌豆之类,有的已结了豆荚,有的还开着淡紫的花。竹篱边的丛丛野菊黄艳夺目,还有那岩壁间一株半株的映山红,绽放如火,不肯退出这迟暮的春光,同事晓真采了一大把的灯芯草,教女儿编起了蝈蝈笼,真想不到他还有这么巧的手。而我则拿着数码相机一路狂拍,似乎要把这烂漫春色尽收其中。
溪石上蹲着几位农妇,在洗一种长着心形叶子和白白根茎的野草。我问她们洗这种草做什么?听口音还是外方人,原来她们来自贵州,这种草叫作鱼腥草,又叫侧耳根,既可入药,又可做菜。她们说拿它来炒辣椒,味道很好。我想起了小时候生病时,医生曾配给我一瓶很难喝的咳嗽药,就叫鱼腥草,恨恨地记住了它的名字,不想竟在这里找到了它的原形。我掐了一支,在鼻子下闻闻,浓烈的腥臭,令我几欲狂呕。我强烈质疑:这玩意真能吃吗?
山势渐行渐窄,雨点渐落渐止,只见溪上有座小小的石砌拱桥,甚有野趣,赶紧把它收入相机里。快近峡谷口处,道右横出一水,穿路桥而过,汇入龙溪中。老周说这便是龙溪源之一了,果见道旁立有一块古石碑,上书“龙溪挺秀”,下刻双凤图案。据说还是明代的遗物,打右一拐弯,沿溪又是一条水泥道,道边是一色旱柳,葱秀可爱,明丽逼眼,仿佛连空气里也弥漫着淡淡绿意,真让人感到一种彻心透肺的爽。
一道巨壁挡住了去路,壁上镌有“水晶宫”几个大字,俯视龙潭,潭水如墨,深不见底,壁底仿佛有洞,幽深难测,传说有蛟龙据焉,故名之为龙宫,村也应此而名,此处原有龙宫瀑,其水甚欢,现今顶上建成龙宫水库,无水可泄了,只有从壁间青黑的痕里,推想曾经的喧闹和激越。
雨点复而如织,汽车撕开雨幕驰向归途。
再见了,龙宫,感谢你留给我完美的一天,我记忆的底片里将添加上你的质朴、你的悠闲、你的青山绿水、你的一草一木,你的古巷深深、你的绿意绵绵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