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鹃山上杜鹃红

宁海旅游网 http://www.nhly.net 2006年05月25日  作者：山海客

    数年前购得一宅，位于杜鹃山下，虽不得开门见山，却也算倚山而居了。子曰：“仁者乐山”。乃借山之崔嵬壮我宽厚仁心，杜鹃山就这样与我有缘了。闲暇时，登山观日，依山赏月，踏翠探芳，听风松林，这些自是雅事；也可学学山樵野夫，春季挖笋采厥，秋天摘栗寻柿，往往也收获不菲，算是杜鹃山酬赏我的有情，于是便常常：山色撩人不思归,鸟语殷勤为留客。

    杜鹃山，山因花而名，年年岁岁间最令人牵挂的是那一季漫山的杜鹃了。春二、三月间，风中还透着些轻寒，你瞧去，向阳坡上，那岩前树后探头探脑红殷点点的，便是那待放杜鹃花了，只等春风令下，那漫山遍野都蓬蓬勃勃、欢天喜地地开着，花涛如海，红艳似火，何等壮美！

    杜鹃花，俗称映山红，顾名思义，花色映山。花名出处有一个凄美的神话，李商隐诗云：“望帝春心托杜鹃”，传说蜀帝杜宇(即望帝)，死后化为杜鹃鸟，逢春悲啼，泣血不止，后人便有“杜鹃啼处血成花”之说，故而花鸟同名。其实杜鹃花并非只血色一种，也有纯白、淡紫、粉红、红中带白、白中透紫、紫中含蓝、橙黄娇艳等品。白居易曾有一比：“细看不似人间有，花中此物是西施”，因而又有“花中西施”的别称。又赞其：“回看桃李都无色，映得芙蓉不是花”，大约也不算辱没那位浣纱溪边的小村姑。

    去年四月初，我从西北坡登山，那儿有古道，依涧而建，山势较南坡险峻，景色更耐看，山道石级错落，盘旋有致。且北坡背阳，花儿尚未开老，只见那杜鹃，丛丛簇簇，挤挤挨挨，疑是山童迎客，胆大的牵衣拉手，胆小的驻足远观，煞是可爱。有一处粉色可人，不由得攀过一枝，把玩不已，见枝头数朵乍开，羞色多娇，也有的粉蕾带春，含苞欲放。山弯水转处，又见丛丛殷红如血，明艳逼人，搜肠刮肚中难摹其情状，唯觅得了“火辣辣”三个字。一路行去，乱花迷眼，修竹吐翠，颇不寂寞。途中欲歇脚，抬眼见绿树丛中一角白墙黑瓦，趋步上前，原来是一古庵。门前竖着一根长竹，梢上挑着一盏灯笼，灯笼上遮着一顶笠帽，颇有古风。欲向山门拜佛去，禅心已作春心发。遂避门不入。

    登上主峰，主峰设有电台发射塔，新修的管理站红色的屋顶甚为触目。绕塔东行，有一处主峰余脉，长约百几十步。一条小径宽不过尺，却起伏跌宕，因人迹罕至，故而荆棘侵道，颇为难行。两边山崖陡峭，望之惊心。尽头处是一石崖，仅一张桌面大小，崖壁状如刀砍斧削。那石崖极为突兀，探至峰外，直插谷中。此乃杜鹃山第一绝险处。看那山石边：数点红唇共风语，几枝含笑迎客来。真是天涯何处不逢君，崖畔杜鹃花丛开得正旺。

    崖上小憩，细观山景，峰峦无限，黛色接天。不想此时正值春际，山间气候阴晴难定，见那北角，山头吐岚，骤聚骤浓，刹那间，雾卷云涌，布满整个山谷，天空犹如一片怒海，波涛汹涌；山崖好似一叶孤舟，颠簸浪中。乌云压顶，摧人心志。恍惚间，念天地之悠悠，感生命之渺小，仿佛茕茕孓立，遗世已久，不禁怆然泪下，倍觉孤寂。低头见那杜鹃，挺立崖边，怒放风中，娇柔中透着英气，美丽中带着勇敢。杜鹃啊杜鹃，想你久居崖上，与顽石乱草为伍，伴冷雨寒风，云影孤月。一年一季，生有何惧，死有何叹！却把一生灿烂留于世间。人为自然之灵物，顶立天地之间，有改天换地之能。且大丈夫当处风云不变，又何须惧哉？心念间，豪气顿发，挺身崖上，迎风长啸。须臾，已是风息雾敛，一缕阳光穿透乌云，照耀山间，好似一声令喝，危崖间，苍松下，丛丛点点，杜鹃花花红如火，跳跃枝头，霍霍燃烧，席卷山坡。乌云悄然退去，霎时，红日喷薄，金光遍洒，花映山俏，满目烂漫。

    杜鹃花，你是大地的女儿，山野的精灵，你最懂得生命的价值，生虽只有一季，但你一定活得风风光光，轰轰烈烈，将姹紫嫣红的生命美丽展示于天地之间，，你无畏、团结、朴素、热烈，秀丽中不乏刚强，明媚中自有豪气，你是春天的交响曲，你是生命的赞美诗。

杜鹃山上杜鹃红，

灼灼艳艳笑东风。

自今年年逢春时，

踏遍青山醉君魂。

    后记：

    此文写于04年春，数月前，我又于西北坡登杜鹃山，眼前之景却令我大吃一惊，从山脚到岩洞庵处，原先的那条错落有致，盘旋于崖畔涧边的石级小道已荡然无影，取代之的是一条黄土裸露的朝天大道。美已无复存在，千万年自然之功造就的含蓄意韵，被那些善男信女们破坏殆尽。他们全然不知“深山藏古寺”是一种怎样的意境，而信仰也需要百折千回的考验方显其诚。岩洞庵香火日盛，杜鹃山却不复清静。

    杜鹃山，我为你悲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