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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山兰园和凝翠楼   

霞客旅游网 作者 :李强 2019年4月11日

    在宁海县梅林街道的桐树岙自然村,村后紧临的小山冈,四季杂花生树,间而菜花摇曳,本来就是农夫莳弄菜蔬的小园和孩子们戏耍的小乐园。
近二年,桐树岙村人刘云在这儿创办了一个雁山兰园。
 
     山冈的东部引来了山泉,汇成了一泓碧波,浸润得园中的太湖石分外空瘦清灵。水面上堆砌了水榭曲桥,造就了中国式园林步换景移的奇妙景象。在小山冈的西部,四千盆各色兰花,争奇斗艳。昔日屈原写道:余既滋兰之九畹兮,又树蕙之百亩,这首诗歌好像就在描述当下雁山兰园的胜景。就在整个兰园的顶部,一座飞檐雕甍的仿古建筑矗立人们的面前,在欣赏中国园林与兰花的时候,又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叹园主刘云的匠心与巧思。
 
     这座楼面前还没有确切的名字,刘云正准备着如何给它起一个贴切雅致的名称。
     其实在四百多年前的明朝万历初年,刘云的一个先辈叫刘奉管,他曾经在这里造过的一座楼,叫凝翠楼。刘云现在造的楼就建在凝翠楼的原址上。
     当年一个叫吕尚忠的秀才还专门为此写了一篇《凝翠楼记》:
吾观桐坡之胜境,尤擅宁川一邑。四山磅礴,一水溁回,幽邃宏旷,奚翅桃源蓬岛。其东峭拔万仞而高过云霄者,望海岗也。攒青锁翠而矗立于西北者,金峭峰也。两山峙立而纡徐者,前山岗也。如屏如障,抹烟岚而闪霞容者,雁联也。乔木森森苍松郁郁,故家风也。群山之中有重屋焉,翼然而凝翠者,刘君奉管之层楼也。
    当夫时雨初霁,晴日弄晖,云霞掩映,岚气交飞,凝一天之秋色,横千仞之微翠,如列五彩屏风干总几之前,虽善图画如王右丞李司训,莫能状其彷彿。
     登斯楼也,披绣闼,俯雕甍,山原旷其盈视,川泽纡其骇瞩。朗然四顾,讵必飞阁流丹,始娱心志悦耳目哉。
     惟此层峦之耸翠,蔼然郁畅于其上,而玩物适情之余,天真以养吾性,以复熏陶,至而涵泳深,亦自有啐然而不可掩者,其喜洋洋乐可知矣。夫然后知天地之气,日新而无穷也。故云霞之卷舒,山川之流峙,草木之森茂,鸢鱼之飞跃,营营役役,充轫两间。莫不助人之精神,动人之瞻视,而独有取于凝山之翠,而自以为况者何哉?
     盖山有厚重之质,而仁者乐焉。且山之体静而不动,恒吐雾兴云飞岚谒翠于四时,朝暮之间,倏而清光之足挹,倏而远岚之多情,岁时代序,而景物递迁,靡不有一翠之凝而集夫千万翠者也。故人能涵养其心,亦静而不动,沉潜于礼乐,淹贯于诗书。由是厚重积中,英华发外,凭墟登眺,以遨以游,或升高而作赋,或临流而歌诗,莫非焕乎之文章着见也。岂仅琢肝雕肺之思凝翠于中而已哉。
     山乎,人乎,云岚瑞霭文章炳蔚人第,知得山而见其翠之凝,而不知人之因山而愈翠其翠也。山也,人也,又安得不相迎面反相泪也耶。
山以凝翠而为名,亦犹楼之凝翠而增重,人之登斯楼也,望其山之凝翠,思其楼之凝愈足以念其身之凝翠,斯为美也。岂特玩物适情而喜洋洋之谓哉,因触于目,会于心,而重其为人。爰书此以为之记也云尔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万历七年岁在己卯季冬上浣之吉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明邑庠生吕尚忠拜撰
     桐树岙古称桐坡,在吕秀才的文章里,桐坡这个风光优美的地方,在宁海这一地方特别出衆。四面山势雄伟,一条大河曲折回旋,清幽宽广的景色,比得上桃源和蓬莱。在桐坡的东边山势峻峭高过千丈云霄的,是望海岗。聚拢了青翠的山色而矗立在西北方向的,是金峭峰。在两山耸立之间地势平缓的,是前山岗。像屏障一般,云霞变幻多姿的是雁山山。像乔林一样挺拔像苍松一样气概的,是刘氏家族的风范。
 
     文章先从桐坡的所在地貌写起,然后由景及人,接下引出了群山当中,屋檐像鸟一样张开翅膀,挺立在苍翠山色中的刘君奉管的楼。
     这里写到的楼就是凝翠楼,凝翠一词应该得自宋白玉蟾《凝翠》一诗:
     香穟飞紫烟,茗花涌白雪。
     坐对松竹林,已换尘俗骨。
     前山多翠色,凝然暮欲滴。
      凭栏拍掌呼,天外鹤来一。
     吕秀才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才子,从其文风看,尤擅唐初王勃的笔意,像“当夫时雨初霁,晴日弄晖,云霞掩映,岚气交飞,凝一天之秋色,横千仞之微翠,如列五彩屏风干总几之前”“登斯楼也,披绣闼,俯雕甍,山原旷其盈视,川泽纡其骇瞩。朗然四顾,讵必飞阁流丹,始娱心志悦耳目哉”等句,古人的文章信手拈来,与自己的文章贴切合意,转接自然,丝毫看不出雕凿的味道,功力深厚。
 
     吕秀才笔下的桐坡山水,晴天的阳光明媚,天上云霞交相辉映,山头云雾飘荡,天气如秋色一般清澄,群山之间笼罩在苍翠中,这景色就像五彩的屏风陈放在窗前,就是唐朝王维李司训这样的大画家,也不能描画出大概。
由景及楼,再由楼及人,吕秀才言物咏志,哲思遄飞。
 
     山因苍翠的山色而出名,就像楼的名叫凝翠增加了丰富的内涵。人登上这座楼,眺望苍翠的山色,从这楼丰富的内涵当中领悟道理,这样一件美好的事情,岂止出于爱好迷恋无益的器物而得意洋洋的说法呢。
     文章把当年刘云的先辈刘奉管建楼的目的提高到了一个高度,吕秀才在了解了造楼的原因后,理解到了其中的道理,就愈发敬重刘君奉管的人品。所以就写下这篇文章来记载建造凝翠楼这个事情。
     正因为有了吕秀才的这一篇《凝翠楼记》,今天的人们,如果知道了明朝的刘奉管与当代的刘云,祖辈与后辈相隔了四百多年的时空,竟然在同一座山冈修造起雕栏画栋的楼台,不为遮风避雨,只为陶冶心智。这一番做法是天设的巧合,是冥冥中的安排,还是刘氏家族血液中一脉相承的雅趣?
 
     今天刘云正在苦心寻觅的楼名,难道不能再重复其先祖的意韵,再次命名为凝翠楼吗?
     如今的雁山兰园,游人如织,当我再一次在小山冈的小楼上临风眺望苍翠的山色,眼前人事静息,鸟啼喧繁,我神交古人思绪翻飞,不由得想去探究雁山兰园和凝翠楼的其中关联的奥妙。进而还联想到了这譬如万历七年己卯(1579年)就有的凝翠楼,是不是会同这四山磅礴,一水溁回,幽邃宏旷的雁山凫水,让徐翁寻胜而来,留下了《徐霞客游记》所未曾记载的足迹。而我今天脚踏之所,就有可能是当年徐翁步履所在?这种意趣是单单赏花观景所无法体会的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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