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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袁伟望:寒山神隐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野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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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伟望:寒山神隐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4-20 10:27:27

      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。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
      张继的《枫桥夜泊》,想必中国人人人都能背诵。寒山寺也因了张继的诗而名扬天下。寒山寺有名,寒山是诗僧,名气大,我也都知道,但“寒山神隐”,我却从来没有想到过。此次随宁海俆霞客旅游俱乐部探游 “十里铁甲龙”,我见到乡村旅游名村后岸村题着“寒山神隐”,忽有所感:史上言隐,不仅有一般的“大隐”“小隐”之论,隐,还真有“神隐”,如寒山,名“寒山神隐”!
       姑苏寒山寺,据相关资料,部分或说主要原因是因了寒山。始建于南朝萧梁天监年间(公元502~519年)的寒山寺,初为塔院,名“妙利普明塔院”,唐太宗贞观初年(627--649)诗僧寒山来此“缚茆起居”,后又经唐玄宗时的著名禅师希迁(700--790)在此创建伽蓝,题额寒山寺,苏州的“塔院”,才始称寒山寺。寺以寒山名之,可见寒山在当时的影响,或说寒山在名僧希迁心中的地位。寒山是长安人,我是三十多年前到天台才知道,就像传说弥勒菩萨化身的布袋和尚出在奉化岳林寺,我也是很晚才知道的一样。今天到天台寒山明岩寺,我与同游细读了一遍《寒山子》,感觉明岩清幽,确适宜隐者隐身,富有神话传说的寒山神隐隐于明岩,也确有其神奇之处:
      寒山,寒山子乃唐代首都长安人,出身于官宦人家,多次投考不第,被迫出家,三十岁后隐居于浙东天台山,享年一百多岁。严振非《寒山子身世考》中更以《北史》《隋书》等大量史料与寒山诗相印证,指出寒山乃为隋皇室后裔杨瓒之子杨温,因遭皇室内的妒忌与排挤及佛教思想影响而遁入空门,隐于天台山寒岩。这位富有神话色彩的唐代诗人,曾经一度被世人冷落,然而随着二十世纪的到来,其诗却越来越多地被世人接受并广泛流传。正如其诗所写:“有人笑我诗,我诗合典雅。不烦郑氏笺,岂用毛公解。不恨会人稀,只为知音家。若遣趁宫商,余病莫能罢。忽遇明眼人,即自流天下。”
      神奇在何处?皇室后裔是人家的一种说法,“享年一百多岁”,当然都神。但我倒是更看重寒山自己诗中的三处“神奇”:“有人笑我诗,我诗合典雅”,寒山自有其写诗、作偈的自信与自我“典雅”写诗作偈准则,寒山的神奇在于他不入“格律”,却与丰干、拾得悠游在极富机锋的偈语与白话诗的创作之中;“不恨会人稀,只为知音家”,寒山写诗如此,一生隐居也当如斯,即便被冷落,他也只为“知音家”,寒山真隐与之后历史上的长时期被隐,寒山也自有其“隐身”之神奇;“忽遇明眼人,即自流天下”仍是寒山的自信与了得的“眼明”之识:“流天下”,那种穿透历史烟云的洞见,谁人神奇到寒山的境界?!寒山神奇,神奇到其后那个落第的张继。张继到了姑苏,听到寒山寺钟声,张继的心似与寒山有了感应,张继把千古落第的心绪写在那寒山寺的“钟声”里,让诗名绵远“流天下”。这哪里又是隐呢?隐与不隐,真是个难辨的哲学命题,我们称之为“神隐”,可矣。
      明岩寒山寺,曾称“明岩古寺”。此寺景与境极清幽。静静的两山之谷,四围山色葱茏,前有清溪,水流潺潺;两侧岩峭壁立,绿苔茵茵;谷内洞窟清奇,滴水有情。谷中隙地,有巨树丛木,有紫藤,紫藤花茂,有紫荆,紫荆花艳;还有观音竹,绿叶婆娑,风韵潇洒。洞窟岩洞透亮,有珍珠瀑高高飘飘,变幻水雾光影,真一派清幽。公元1613年四月初四,霞客听云峰言:“名胜无如两岩(明岩、寒岩),虽远,可以骑行。先两岩而后步至桃源,抵桐柏,则翠壁、赤城,可一览收矣。”接着霞客在天台的行程,基本照此安排。初五日,霞客见“有雨色”而“不顾”,“取寒、明两岩道”,骑行五十里至步头。待骑离去,霞客“(行)二里,入山,峰萦水映,木秀石奇,意甚乐之。”源自东阳的始丰溪水大,“意甚乐之”的徐霞客渡涉而过。“三里,至明岩。”
      霞客既听云峰言“名胜无如两岩”,又考《大明一统志》,考证落实,再实地考察。霞客的精神由此可见。我们来看霞客是怎样描写明岩“奇绝”的:“入(八寸)关,则四围峭壁如城。洞深数丈,广容数百人。洞外,左有两岩,皆在半壁;右有石笋突耸,上齐石壁,相去一线,青松紫蕊,蓊苁于上,恰与左岩相对,可称奇绝。”出关后,“复上一岩,亦左向。来时仰望如一隙,及登其上,明敞容数百人。岩中一井,曰仙人井,浅而不可竭。岩外一特石,高数丈,上岐立如两人,僧指为寒山、拾得云。入寺。饭后云阴溃散,新月在天,人在回崖顶上,对之清光溢壁。”现时,我眼见的明岩寺,建筑宏丽,霞客那时所见,纯乎为明岩的清幽之境。离霞客六七百年前的寒山,能隐于此幽境,悟世修道,也当是神奇之举。能隐,且能以独树一帜白话诗行于世间,更是神奇。寒山神隐,可信可行。信可,行可否?在我们当下?走在幽深而宽敞的明岩洞窟与飞檐翘角的大雄宝殿、三圣殿、寒山殿之间,我想到清幽之境中寒山的白话诗。有人说其诗都是“名言”,而这名言,过了千年,也没有过时。我忽想说:“寒山在明岩。”
      “蓬扉不掩常幽寂,泉涌甘浆长自流。”“长自流”的真谛,寒山是否是在“明岩”感悟而得呢?人要清净,需得心清。心清方法,很多,我想到,在寒山明岩寺读寒山白话诗当是一法。想想,寒山在世俗与佛界都显得通透,生死,荣辱,一切的一切,寒山似乎都参透明了,他在天台明岩一隐,隐了七十多年,寒山在他那个时代格律诗盛行并开创百世繁盛之时,却成为那个时代的“隐逸白话”诗僧。神奇啊。盛世如何?浮世又当如何?“死生元有命,富贵本由天。”“荣华能几日,眷属片时亲。”
      人什么时候能做到“水清澄澄莹,彻底自然见。心中无一事,水清众兽现”?寒山似乎真正识得了“彻底”,识得“天高高不穷,地厚厚无极”!寒山静心又见真性,寒山识得自流天下的神奇,寒山与拾得还自流天下,流成了和合二仙。寒山,是真得了神奇。
《寒山问拾得》,我们平常只认得其半,后半,拾得是还念了长长的弥勒菩萨偈的。我想问自己的,寒山在那个时候,他是不是把儒释道打通了呢?通了儒释道的苏轼与寒山相比,谁更有醒世意义呢?我没有答案。我忽又想:成就千古游圣之名的徐霞客身上,是否更有寒山与拾得的“和合”神韵呢?
      修缮一新的寒山明岩寺,新门联两副点着 “哲人”“仙境”与“奇观”,这是否也有点古今相通的神奇?“寺古洞幽为有哲人昭后世,岩明石怪空留风月照前溪”,“圣哲曾居白云千载藏仙境,象狮犹在五马至今说奇观”。寒山神隐,隐成了“圣哲”,今天又让我神思胡乱飘飞了一阵。飘飞的思绪,诗意有否,我不知。我知道背诵张继的诗,是很有诗意与联想的:寒山神隐。
 
     录存《寒山问拾得》,启我思绪。
     寒山问拾得
    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:世间有人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*我、恶我、骗我、如何处治乎?拾得曰:只要忍他、让他、由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,再待几年你且看他。
     寒山云:还有甚诀可以躲得?
     拾得云:我曾看过弥勒菩萨偈,你且听我念偈曰:
老拙穿衲袄,淡饭腹中饱,补破好遮寒,万事随缘了。
有人骂老拙,老拙只说好;有人打老拙,老拙自睡倒;
涕唾在面上,随他自干了,我也省力气,他也无烦恼,
这样波罗蜜,便是妙中宝。若知这消息,何愁道不了。
人弱心不弱,人贫道不贫,一心要修行,常在道中办,
世人爱荣华,我却不待见,名利总成空,我心无足厌,
堆金积如山,难买无常限。子贡他能言,周公有神算,
孔明大智谋,樊哙救主难,韩信功劳大,临死只一剑,
古今多少人,哪个活几千?这个逞英雄,那个做好汉,
看看两鬓白,年年容颜变,日月穿梭织,光阴如射箭,
不久病来侵,低头暗嗟叹,自想年少时,不把修行办,
得病想回头,阎王无转限,三寸气断了,那时哪个辨?
也不论是非,也不把家辨,也不争人我,也不做好汉,
骂着也不言,问着如哑汉,打着也不理,推着浑身转,
也不怕人笑,也不做脸面,儿女哭啼啼,再也不得见,
好个争名利,须把荒郊伴。我看世上人,都是精扯淡,
劝君即回头,单把修行干,做个大丈夫,一刀截两断,
跳出红火坑,做个清凉汉,悟得长生理,日月为邻伴。
 
(作者系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常务理事、学术主任委员,宁海徐霞客旅游俱乐部会员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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